你是烟,我是火柴

(作者:《烟》,发表在:小说杂文,被阅读:1954次)


    认识帆的那个夏天,我刚结束了一段守护七年的初恋.和他在花季认识,承诺以后要永远在一起.那个年纪的我们真的太单纯,太傻.一句年少的承诺使我们在遥远的两地苦苦守护了七年.七年后,我们再见时,却发现那七年犹如薄纸空白一片.且脆弱的不堪一击.我和他都没有错.错在年少时的我们还不懂爱.七年里我们爱的只是爱情本身,仅此而已.只是,当初骄傲的我领悟不到这个事实.可笑的自尊不允许我接受.七年?最美好的七年,当别人风花雪月的时候,我苦苦等待着.七年的岁月漫长的可怕.我嘲笑爱情的本身便是个谎言,嘲笑自己的愚昧和荒唐.钻进自己的思想里,久久无法释怀.
    转自:雨后池塘(www.yuhou.com)
    心中没有了牵挂,不再等待什么,那样的日子孤单的令人可怕.在那时候,我学会了喝酒,抽烟.晚上又泡在网上,不分白天和黑夜.

    无聊的我第一次进入了一个聊天室.在那里认识了帆.发疯似的给帆讲述我的痛和不甘.帆比我大了整整十岁.当时,在我心里认为这样的年龄,已为人夫的他,太适合我这个曾经对爱充满幻想,痴痴守侯的傻女子,去尽情倾诉,去发泄那刚凋谢的爱情.

    我确实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.帆是个很会倾听的男人.他不会安慰人,所以,从来不安慰我.而当时,我确实也不需要人安慰.只是需要宣泄,宣泄那苦苦守护七年的爱情到了最后竟一文不值.不顾什么陌生,什么网友,只在乎自己的感受.只管拼命的诉说,把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不甘,所有曾经对那份爱的幻想和期盼统统一股脑的说了出来.感到无比的轻松而快意.

    帆讲他没有感情的婚姻.五岁的儿子.帆说:“傻女孩,人生有太多的无奈,不是每件事,每个人都能尽如人意.你想怎么样便可以怎么样的.还有好多的不得已.太多你预知不到的状况会发生.我与我老婆在父母的安排下结婚.这几年想过离婚,可是,作为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的丈夫,一个孩子的爸爸.这责任是我必须要负责的.又且能随便去决定什么?她不提离婚,我终究没办法提出来的.”帆还讲他曾经的梦,梦里幸福的家.和他相伴到老,却依旧深深爱着的人儿.他喜欢的生活.他爱着的摄影.并给我发了很多他摄的照片.许多风景照,许多他儿子的照片.其中也有他和小家伙的合照.我只是看看.仅此而已...唯一对帆留下记忆的便是:“这个老男人的内心竟如小孩般的可爱又傻气,还有他想拥有的梦.梦里幸福的家…”那一切却也是我一直期盼的…

    日子一天天过去,这期间帆一直陪着我.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.或许我的过去帆再清楚不过.无须再去遮掩什么,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他聊.流泪的时候我便告诉他,我在流泪.大笑的时候,我便告诉他,我在大笑.帆便说我是个傻女人,而不再说我是个傻女孩.

    有次上网帆不在线.再见帆时,我豪无理由的怪他上次不在.害我很无聊很难受.帆向我赔罪,给我留了电话,并对我说:"以后你上网如果我不在,你就发信息给我.无论我在干什么,都会来陪你.不再让你孤单一个人."

    慢慢地,我们都感觉到弥漫在周围那暧昧的气息.那份相思.我想念帆的时候竟比初恋的他多的多.我一下子敏感起来.想起以前的种种不快,想起那个傻傻的,痴痴的我.不相信七年的爱情可以是假象.而两个陌生的人还能有什么爱情可言?我强烈拒绝.排斥这种情感.那段时间我不再去上网.两三个月后,再上线时,油箱里满是帆的信.他说:"燕子,帆想你了.这些天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我一直在等你.帆好像有点疯了…"

    给帆发了短信.在这之前一直没告诉过帆我的电话.也未成打扰过他.我想当初的我们都没有料到会有后来的故事发生.只是,有些爱情来了就有…

    后来,我们常发信息,一发便是深夜.我常常握着正要回给帆信息的手机而睡到天明.帆也常给我打电话,总是把电话打停掉了,第二天冲了话费又笑着说:"我一个老爷们,怎么现在像个初恋的小伙子一样疯狂.燕子,帆恐怕是真的爱上你了."我便大声的笑.笑着说:"我们都疯了吧."帆说:“那让我们疯下去吧.”我还是笑…

    七夕的晚上帆给我打来电话.问我是否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我假装说不知道.帆突然很认真的说:"燕子,今天是中国的情人节,祝你情人节快乐."坐在公交车上的我因此坐过了头,一直坐到了终点站.很偏僻的乡村.那是未班车了.附近连的士也一辆没有.无奈之下我一边怪罪帆,一边只好决定走路回家.帆一直没有挂掉电话.一路上,帆给我讲他的童年,他的爸爸,妈妈,他的习惯,他喜欢的歌.并一首首唱给我听.帆突然很心疼的说:"燕子,你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,很累吧?脚疼吗?真想现在能飞到你身边陪你一起走."我笑着说:"可你不在我身边啊."通过电话我听到某个声音,塔...塔...塔...我不敢相信,也难以置信帆这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傻?我问他:"你不是在家的吗?你一直走路干嘛啊?"帆认真的说:"不能到你的身边陪着你走,至少这样可以体会到你这一刻的辛苦.我可以这样陪你一起走..."我依然微笑,只是心也涩涩的感到了疼痛.

    我开始没有理由的喜欢上了小家伙.把油箱里帆给我发的小家伙的照片贴满了一屋子.常看着小家伙的照片而开心,幸福的笑.但没有帆的照片.所以,我告诉自己,只是因为小家伙可爱,而喜欢小家伙罢了.我也开始劝帆好好对待他老婆.帆说他懂我,但他和他老婆是早就如此的事情.不是因为我才这样的.那天,帆还告诉我,他老婆知道我的存在.因为帆从来没有回避和逃避过什么...我便又告诉自己:"我和帆都孤单而寂寞,需要一个人陪,一个人依赖,仅此而已.他并不是真爱我.我们只是朋友而已."

    我开始在异乡上班.利用上班来充实自己.控制自己想帆的心.尽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,想念他越来越深..

    有天休息在家,脑子里全是帆的影子.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太无聊了.给帆发了信息:"我想你了."一再告诉自己,发这个信息只是无聊和他开个玩笑而已.

    帆打来电话,而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:"你是燕子吧.我知道你.他出去忘记带手机了,等他回来,让他给你回电话吗?""呵呵~~你是帆的老婆啊,帆常跟我提起你.我没有什么事.不用回电话了.再见."挂掉电话后,我很愧疚,并很担心帆回来了.他老婆会不会责问他,他们会不会因此吵架呢?我发的毕竟是那样一条信息啊.当时的我只知道,我要帆幸福,快乐!不然,我会很难过.

    帆回来后给我短信:"燕子,对不起.你生气了没有?以后我不会把手机忘记放在家里,会永远带在身上的."我感动的同时.也意识到帆和他老婆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.

    后来,帆常给我打很久很久的电话.让小家伙叫我阿姨.问小家伙:"给你找个后妈好不好?"我大笑...把小家伙也吓到了:"爸爸,阿姨的笑声怎么这么可怕啊?"帆也开始笑:"可你老爸最爱听这笑声,为这个笑声的女主人疯掉了."我在电话的这头大声的嚷着:"帆,你真疯啦?你怎么能在小家伙的面前讲这样的话呢?他告诉他妈妈怎么办?"帆静静的说:"不管了,我要这样继续疯下去."

    帆说:“燕子,等我的一切事情全部解决了,我便卖掉现在的店面,去你的城市,我们也开个店.帆要和燕子永远在一起.做燕子爱吃的麻婆豆腐.给燕子拍很多很多的照片.一定是拍的最棒的.燕子,你会嫌弃帆吗?毕竟帆已算是中年人了.帆比你大了整整十岁啊.”

    我不回应帆什么.只是傻傻的笑.我想当时的帆是懂我的.只是我自己却没能承认自己的心.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,拒绝相信帆的爱.而心底深处却又强烈的期待着某些模糊的东西.属于我和帆的…"我矛盾,常去想七年的爱情.我开始想逃避…我怕再爱,怕再有一个七年.

    那段日子,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对我死缠烂打的人.至今,我仍怀疑当初为什么要接受那个人?因为我担心?因为我受过伤?因为我怕爱到最后什么也没有?接受他,能让我忘了和帆的那段爱情?可今天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么的可笑而荒唐.那次错误的选择,让我失去了这一生最心爱的男人---帆.

    帆发信息给我:"燕子,我和她开始办离婚手续了.很快应该就办好了..."我的心揪了起来,泪流不止...那时候的我竟还笑自己的莫名其妙,还不承认心底对帆的爱.一错再错的错了下去.

    我不再主动跟帆联系.逃避着.而帆那段时间忙于办离婚手续.也很少跟我联系.偶尔告诉我,他很想我,很快他就可以让我不再一个孤单了.可帆不知道我已不再是他以前的燕子了.

    有天,帆给我电话:“燕子,我和她的离婚手续办完了.猜猜我现在在哪里?”电话里帆很开心.

    “你在哪里?”

    “燕子,我在你的城市.我在你的身边...”

    见到帆的时候,帆抱着我很久很久.好似久别重逢的爱人般,那么熟悉.帆说:“燕子,帆真的来了.可以拥着燕子了.不会再让燕子一个人孤单了.帆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孤单的…”

    那几天,那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我和帆的影子.我幸福并痛苦着…帆说:“燕子,我太想念你了,所以,先来看看我的燕子,再回去把所有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办妥了,以后便可以永远和我的燕子在一起了.”我流下了眼泪.帆紧张的问我:“怎么了?"

    我微笑着告诉帆:“只是觉得太幸福了.”

    “好了,我的小傻瓜.幸福不是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么?看看?我不是在你面前了吗?我的傻宝贝啊,你就是帆最珍惜的傻宝贝,知道吗?

    走的时候,帆说:“我的傻燕子.记得好好照顾自己,等帆来噢!”

    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,可以正视自己的心.或许,今天的我会和帆幸福的生活着.只是,世上再没有我这么笨的女人了.我竟把自己最深爱的男人丢掉了…

    我临时去外地办事.匆忙中竟忘记了带钱包.呆在火车站,一个人无助的想哭.我给帆打了电话.而当时,帆在他的城市里忙着盘店,忙着来和他的燕子厮守这一生.帆一边骂我笨,一边打电话联系.最后把我安排到他一个朋友住的宾馆里.我问那个朋友是谁,帆说:“你管那么多干嘛?反正是女的,不会把你卖了.赶紧去睡觉吧.以后不允许再这么不带大脑了.”而到了宾馆,我才知道那个朋友是他的前妻.她说:“帆是个好男人,只是我们有缘无份,我们要的爱太不一样了.帆是真的爱上你这个小丫头了,不然他绝对不会求助我,来帮你的…”后来她又说了什么,我完全没有听到.因为我的心揪在一起,涩涩的疼...

    第二天,我离开宾馆后,给帆发了一条信息:“帆,我一直骗了你.一直没告诉你,我身边还有一个他…”

    发完信息后,我和身边的他分手.把那张电话卡从手机里拿出来,丢掉.不再跟任何人联系.当时的我很乱,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爱帆.当初我完全可以选择向帆解释的.只是,我却极端又自私的肯定了一切.我没有去问帆的心里怎么想.我只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帆,我无法原谅自己.我想:“等我整理好思绪,等我原谅了自己,再去找我的帆吧.”而我却忘了帆当时的一切…

    日子过的很快很快...我的思念越来越深.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忘任何和帆之间的点点滴滴.我疯狂的想念帆,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泪流满面.常常如七夕晚那样,独自一个人漫步.我终于承认---我爱帆.心底的那根线因为失去了帆而一直隐隐作痛.

    决定了自己的心意,我决定去联系帆.可电话停机了.家里的电话也没有用了.QQ被封了.油箱也没用了.所有能联系到帆的方式全部没用了.我害怕起来.第一次害怕起来,害怕他丢我一个人.我毫不犹豫的去了帆的城市,按照他曾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家.等着帆原谅我.当我说找帆时,小区的管理员说:“师帆啊?他在两个月前就走了.听人说他要去遗忘一个傻女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…”

   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.我的帆走了?我的帆丢下我一个人了?

    后记:

    原来,爱的程度不在于分手时的痛苦程度,而是很多年后的印象和记忆.爱情的世界里,没有什么是绝对的,也没有什么是万万不可能的…
    转自:雨后池塘(www.yuhou.com)
    我留在了帆的城市.每天还会去拨那个已是空号的手机号码,每晚还会如七夕晚那样,独自一个人漫步至他曾经的家.可是,这么多年过去了,帆一直没有回来…

    如今,我依旧在这个城市等候,因为我相信帆不会忘记,他还许给我关于下辈子的一个承诺---“下辈子,你是烟,我是火柴….”


以下为 【烟】 对本文的感受:

    你是烟,我是火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