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园果蔬 [作者:白雪飘逸,发表在:凭心而论,阅读:2476]

鲜花0 , 鸡蛋0   

每到夏天,我的胃口就大打折扣。选料的不精,自己厨艺的笨拙,令一种莫名的情绪从我的胃开始,蔓延开来,将我淹没......

  我是想家了罢。

  是的,我在想念我的家乡,想念远在家乡的母亲做的饭菜。
  转自:雨后池塘(www.yuhou.com)
  一方水土一方人,不同的水土种出来的蔬菜也不一样。

  如今我住的江南水乡,茄子是细长的,辣椒是圆胖而甜的,蕹菜梗是瘦白的!全然不似我家乡的风格,茄子是溜圆硕大发着紫光,辣椒是红绿纷呈长尖而辣劲十足,蕹菜则是疯长得油光水绿......

  小的时候我们所住的厂区旁边荒地很多,职工大多利用业余时间去刨上块自留地。父亲当年身强力壮,不仅仅刨出块不小的自留地,而且经营得比别家都好。一畦畦菜地整整齐齐,菜则长得水灵灵的茁壮光鲜。每个季节都有新鲜质优的蔬菜供应到家里的餐桌上。

  我的母亲能做一手好味的家常菜,令我无论在何种心情下都无法抗拒她做的饭菜——无论是考场失利,还是人生失意,甚至是在刚刚失恋的状况下,只要看到母亲做好的三五盘碗菜肴,便会当下释怀,随着舌头和胃一点点增加的快意,心情豁然开朗,宠辱皆忘,甚至于感觉除了盘中餐,其他一切都是无病呻吟!

  我记得在这样的季节里,母亲经常做的一道菜是炒蒸茄子。母亲先将两三只胖胖的紫茄子对半切开,在两边白嫩的茄肉上各分上几刀,放到锅内蒸上十几分钟,茄子软了,拿出来,下到油锅里煎上几分钟,再放入备好的姜米,青椒末,蒜绒,葱花,快速拌几下就可出锅了。

  装上盘的茄子里点缀着黄绿白相间的佐料,香味扑鼻。吃口糯糯的,咸鲜微辣,带点茄子本身的甜味。在热天里,这道菜是我的最爱。

  热天必吃的另外一道菜是红辣椒炒蕹菜梗。新鲜的蕹菜摘去叶子,剩下嫩梗拍扁了(以便入味),切成半寸长的小段,将新鲜的红辣椒切碎了,再剥几颗白胖的蒜子,一起下锅炒。家乡的辣椒都是重量级的辣,炒这道菜的时候往往会从锅里冒出呛人的辣椒香味,从窗口飘出。在一幢楼里,往往这家在炒菜,另外的人家却在接二连三的打喷嚏。

  蕹菜梗炒辣椒是一道很有看相的菜——碧绿油汪的菜梗间着溢着红光的辣椒,白的蒜子夹杂其中。口味清爽,香辣无比,最适宜下稀饭吃。热天的晚上我经常端着一只盛满白粥的大菜碗,上面敷着一层蕹菜梗,坐在电视机前,眼睛盯着电视,筷子往嘴里扒着饭菜,头顶上的吊扇在不停的转着。母亲挂念我,端着菜碗到我跟前一边叨唠着,一边往我的碗里添菜......

  家乡的丝瓜也与别处不同。在我记忆里的丝瓜都是有一尺多长,茶杯粗的。那时家里还没有冰箱,早晨父亲去浇菜时摘回来的丝瓜和茄子都泡在桶里。大半桶清水上面浮着三五只紫的茄子,两三条绿的丝瓜,地上竹蓝里堆着红辣椒,这是我家最常见的厨房一隅。

  母亲做丝瓜很有点诀窍,经过炒煮后丝瓜仍旧白白绿绿,不变颜色。这点在我成家后的烹饪实践中体会到是多么的难能可贵——我炒出来的丝瓜往往会带点黑色。不说视觉,就是味道也相去甚远,记忆中母亲做的丝瓜是清香微甜的,而我做出来的却只能勉强下咽。许是江南的丝瓜和老家的不一样——这里的丝瓜是细长的。
  转自:雨后池塘(www.yuhou.com)
  烦热的暑天,每每端起碗筷看着桌上乌七八糟却是自己亲手烹出来的菜的时候,不由得想起家乡的菜蔬,想起母亲做的家常小菜,想起母亲追到电视机前给我添菜时候的唠叨,想起当年年轻力壮,亲手种菜做菜将我们养大父母现在已经白发满鬓,将子女放飞自己却仍旧守着旧巢......

  田园将芜兮,胡不归。

  父母老之将至,胡不归。



鲜花0 , 鸡蛋0   

推荐者:白雪飘逸,以下为推荐者对本文的感受:↓  2002/7/5